《长公主她大杀四方(重生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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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砚修在榻上生生熬了一整日,心急如焚,奈何萧群玉防他如防贼,府卫森严得连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直至午后,宫里忽有一封密信十万火急递入公主府,催萧群玉即刻进宫面圣。
临行前,萧群玉将从双、钟鸣以及院中侍卫一一唤至跟前,声色俱厉地千叮咛万嘱咐,不许他下床、不许他动武、不许他操心军务,不许他背着自己干任何事情。
裴砚修趴在那,老老实实地点头,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动。
门一关,他眼神霎变。
“钟鸣,如何了?”
钟鸣从后窗翻进来,鬼鬼祟祟地瞧了一圈,才低声道:“将军,您猜的不错,侯爷果然叫了二少爷去,吩咐他带着您麾下第三营和第五营前去剿匪。”
“前方可有战报传来?”
钟鸣摇摇头:“消息封锁的很死,暂无战报传来。”
没有消息,裴砚修更慌了。
“不行,钟鸣,我必须去。你想个办法,将外头的人引开,我翻墙出去。”
钟鸣大惊失色,连连否决:“将军!不可!您伤势太重,地势险峻,颠簸至极,怕是……更何况,您的伤,怕是连下床都难。”
裴砚修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包小药丸:“这是我托谢清安私下配制的烈性麻沸丸。我快去快回,死不了。”
钟鸣还未来得及制止,便见裴砚修已将那包药丸一口吞尽。
他扶额喟叹:“您当真是胡闹透顶!”
可主命难违,只得咬牙应下:“罢了!属下这就去调虎离山,将军务必万事小心!”
不过半刻钟,钟鸣就朝里头使了个眼色。
裴砚修强忍着疼痛起身,从公主府后头翻了出去。
初冬旷野,寒气刺骨。
裴砚修吞下的麻沸丸渐渐起了效,痛楚缓缓褪去,唯有皮肉隐隐的撕扯感昭示着创口尚未愈合。
钟鸣在府外备好了马,见裴砚修苍白着脸现身,他忍不住再次苦劝:“将军,您这伤势委实经不起颠簸,不若容属下去备一辆轻便马车……”
裴砚修接过缰绳翻身上马:“不行,来不及了,石炜山距安都百里,急行都需一天一夜,我骑马过去,能省下四五个时辰。”
钟鸣知道劝不住他,只得翻身上了另一匹马,跟在他后头,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:“您这样过去,怕是还没到,腿便先废了。”
“我这条腿若能换回百十条北郡儿郎的性命,便是彻底废了,也值当。”裴砚修语气淡淡,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,他夹紧马腹,催马疾驰。
即便夜色已深,他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官道与天际交界处,是绵延向前的麦田,月光为其镀上银辉,马蹄踏碎露水,悉悉索索响动。
日夜兼程的疲惫让裴砚修全身不适,可脑中却浮现出那些新兵们的面孔。
他们大多十五六岁的年纪,许多人是北郡农户家的次子、幼子,为了给家中换一口救命粮,毅然投身行伍。他亲自挑选他们,训练他们,看着他们成长。
他记得那个连射十箭皆中靶心的少年,记得那个总是爱比别人多跑十圈的憨厚小子,也记得那个夜里偷哭被他发现的娃娃脸。
他答应过他们的家人,会让他们活着回去。
裴砚修攥紧缰绳,更快地向前行。
身上的伤被反复磋磨,麻沸丸的药效正在消退,一阵阵钝痛从伤处蔓延开来,痛的他忍不住想呼喊。
可他还是忍住了,他是他们的将军,他的兵士还在前方厮杀,还没有喊痛,他怎么有资格喊痛呢?
裴砚修半趴在马背上,借着附身的姿势缓解压迫,可汗水还是顺着下颌滴落。
钟鸣看得心惊肉跳,几次开口想劝,又被他家将军一个眼神制止。
他跟着裴砚修那么多年,知道这人性子犟,一旦认定一件事,便无论如何不会改变。
这次是如此,成婚亦是如此。
天空泛起鱼肚白,两人已奔出近八十里。
裴砚修勒马稍停,在路边溪涧掬了一把清水泼在脸上,醒醒神。
晨光熹微,更显得他脸色奇差,嘴唇灰白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“还有大半日路程。”钟鸣答完,又忍不住劝,“将军,您歇半个时辰吧,人受得了,马也该受不了了。”
裴砚修翻身上马:“放心吧,人和马都死不了。”
两人正准备启程,前方忽然尘土飞扬,似是有人在策马疾驰。
来人是个瘦削的少年兵,铠甲歪斜,半张脸沾着泥和血,他确认了是自家将军后,连滚带爬下马,扑到裴砚修面前。
“将、将军!”少年带着哭腔喊,“您!您真的来了!”
裴砚修翻身下马,动作太大,牵扯到伤口,差点没站稳。
他扶住马鞍稳了稳身形,弯腰将那少年扶起来,问:“慢些说,石炜山那如何了?”
少年泣不成声,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:“二爷昨夜急功冒进,连夜袭营……结果中了山匪的滚石阵与连环陷马坑!大军被逼退进死谷山坳,进退维谷……二爷自知不敌,竟、竟抓身边的弟兄挡箭!好几个同乡的哥哥……当场就咽了气!”
他再也说不下去,浑身颤抖着哭泣。
裴砚修也闭了闭眼,强行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他转向钟鸣,冷静吩咐:“去最近的驿站,快马加鞭传讯谢清安,让他率前锋营去接应。”
说罢,又回身问那少年:“你还能骑马么?”
少年抹泪点头。
“带路,从山脊绕过去。那些土匪盘踞多年,地貌熟悉,裴砚文走正面是送死,我们从侧面包抄。”
钟鸣迟疑:“将军,您身上的伤……不如您去传讯军师,我替您去救人吧……”
裴砚修已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瞧他一眼,恢复平日里战场上的肃杀气质:“钟鸣,我带的兵做了别人的替死鬼,这对我而言,才是真正的伤。”
钟鸣咬咬牙,不再多言,朝着反方向而去。
——
石炜山南麓,山坳之中。
三千新兵被困在此处已整整一夜。前夜裴砚文冒进袭营,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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